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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马史诗》、《神曲》、《哈姆雷特》、《浮士德》,所谓的“欧洲四大名著”。

    《荷马史诗》算得上是一部男人的史诗吧,淋漓尽致的男人之间的战争,不断地吆喝“阿开奥斯(即希腊)的儿子们”、“特洛亚的儿子们”、“男人们”、“可耻的人啊,你不是男人,是妇女”……处处着力刻画英勇的男人和男神。但《伊利亚特》十年的伊利昂(即特洛亚)之战,却仅仅是在一个女神(争吵神)引发三个女神(天后赫拉、智慧神雅典娜、爱神和美神阿佛罗狄忒)之间的争吵,从而导致的凡人之间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海伦之间的“醋”战。《奥德赛》是一个男人奥得修斯的史诗,却是与女人完全不可分割。

    尤其是,或许读《伊利亚特》,除了战争,留在脑海中印象很深的,还有特洛亚的首领赫克托尔和妻子的离别(第六卷445行)。赫克托尔的妻子哭着挽留将要上阵的丈夫,说他是自己“尊贵的母亲,父亲、亲兄弟,又是我强大的丈夫”,不要去送死,使她可怜。赫克托尔对他眼泪涟涟的妻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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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士比亚描写李尔王)

    (李尔王)在跟恼怒的暴雨疾风们厮吵;
           他在叫大风把陆地吹进海洋,
           或把卷峰的海浪涨到岸上来,
           好叫时间的一切都变过或完结;
           他撕着白发,那盲怒的狂飙便顺势
           一把把地揪住,视同无物一般;
           他在他渺小的生命世界里挣扎,
           想赛过往来鏖战的风雨们的淫威,
           这夜晚,便是干了奶的母熊也伏着
           不敢去觅食,狮子和腹痛的饿狼
           都保着毛干,他却光着头呼号
           奔走地要叫一切都同归于尽。

    (莎士比亚描写考黛莲——李尔王的小女儿)

         近侍:有的,阁下;她(考黛尔)接下,当着我看了信,
                   不时有大点大点的眼泪滴下她
                   娇柔的脸颊。她好像是一位统制
                   那悲伤的女王,不过悲伤真倔强,
                   想当那驾驭她的君王。
             铿德:                 啊,她感动了。
             近侍:可未曾动怒;镇静和悲伤争着要
                   表现她最高的德性。你见过阳光里
                   下雨吧;她一边微笑一边掉泪,
                   要比单零的悲喜或忿怒透露着
                   更高超的德性;轻盈的浅笑游戏在
                   她红透的唇边,像茫然不晓她眼中
                   有何宾客在;那泪珠往下坠便比如
                   珍珠的坠子脱落了钻石穿的链。
                   总之,悲伤会变成最可爱的奇珍,
                   如果悲伤能使人都像她
                   那样美妙。

              威廉·莎士比亚,W. WilliamShakespeare(1564~1616),戏剧家和诗人,四大悲剧《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麦克白》。孙大雨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哈姆雷特》、《荷马史诗》、《神曲》、《浮士德》,构成了欧洲的四大名著。翻译者孙大雨不能不提及一下。他是徐志摩、朱湘等诗人的友人,新月派诗人,故而翻译颇具有莎士比亚剧作的诗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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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了一个朱光潜先生孙子宛先生的美学课。

    朱光潜先生美学谈得很美。
    阿尔卑斯山谷中有一条汽车路,两旁景物极美,路上插着一个标语牌劝告游人说:“慢慢走,欣赏啊!”朱先生说,许多人在这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世界过活,匆匆忙忙地急驰而过,无暇回首流连风景,于是这丰富华丽的世界便成为了一个无生趣的囚牢。“这是一件多么可惋惜的事啊!”
    什么是美?一句比较理论化了的话说,美是“表现”或“创造”,也就是,之所以叫“美”,即不是在于“物”,也并非在于“心”,而是在于心与物的关系。因此,自然之美其实要在心境,而恋爱中的对象是已经艺术化过自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哪些为美?“骏马秋风冀北,杏花春雨江南”,朱光潜看来,这两句六言诗可以象征一切美。无言之美是最有魅力的。布莱克《爱情之秘》里面说:
    切莫告诉你的爱情,
    爱情是永远不可以告诉的,
    因为她像微风一样,
    不做声不做气地吹着。
    ……
    推而及宇宙人生诸问题——我们所居的世界是最完美的,就因为它是最不完美的。对人而言,“惟大英雄能本色”。
    朱先生将悲剧研究得深入,这直接使我接下来阅读了一个多星期的悲剧。

  • 伟大的成立 - [生活]

    200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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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3月,大约10日,伟大的新闻中心在伟大的李书记的决定下正式成立,伟大的开拓者由伟大的《安大青年》新闻部和“安青在线”新闻频道成员构成,按数量说主体为安大青年新闻部人员,主任为原安大青年编辑,同时也曾担任安青在线新区负责人的伟大的吴娟大姐。成员有张沛、王卉、许婷婷、束凌燕、李敬、刘凤仪、李树娟、朱静、陆静、鲁逸林、李知平,是否还有一个摄影记者姚家勇?应该是的。
        伟大的新闻中心的成立静悄悄,以至于数日之后才有了“团学新闻中心”办公室的门牌,留言本是安大青年新闻部移到新闻中心,而且其时的名字一直未完整确定,章程上还署的是“大学生新闻中心”。这群人就在原来的办公室里挪了挪,人员之间既熟悉又陌生,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突然换了归宿,这些个现在的大人当时的小孩们很不习惯,甚或尴尬。刘凤仪记忆,分到新闻中心以后,她还担任报纸新闻部的记者,荒唐得可笑在她当了新闻中心副主任那边给了她一个头衔是新闻部主任。(其中当然还有珍贵记忆和范继辉等人一起办报纸,也就是那个伟大的2005年,在范继辉的主编下,他们办出了《安大青年100期专刊》,洋洋洒洒16版,好不容易。)在上个博客中我曾记录之后,05级新生(也就是现在的我们)将要入学时凤仪还写过一纸留言安定内部民心。
        那个“年代”确实没有留下确实可考的历史资料,除了留言本也就是章程等东西,当时的留言本还“兼任”会议记录,所以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当然显然可以见到的是,有一批青年,一直在奋斗!新闻中心的标记“News”是大姐找艺术学院的人设计的,象形是一只发现的大眼睛。章程在那时也基本定型。
        2005年招新进行得很晚,直到10月份,在校园里寂寞而安静地过了一个多月,我们才看到一片学生团体招新。那也是团学新闻中心第一次招新,人数大概和06年差不多,没有具体的记录,但我的印象中面试时还有很多人,所以估计有至少四五十人报名。笔试、面试,面试时在北楼,新闻中心重要“元老”都出席,站在讲台前面和大家见了一面,主持的是吴娟大姐,凤仪等人押后进来,但张欣说那时感觉凤仪是主任,呵呵,她的先见吧,我只觉得比较漂亮,其他的什么感觉好像都没有。加了一个笔试题,谁先完成加试谁先面试,面试在隔壁的教室里进行,分成若干组,一个一个地聊,聊完了就走。此后通知试用。人员确实在试用后有删减和变动。
         不记得中间有什么太大的事件,组织宣传部是那时候成型的,摄影部也是在那时候建立,高冬九和张璇本来在安大青年,被大姐借了过来,此外还有几个人,就成为了组织宣传部(在“正史”中将这一事件的定位很高,因为这意味着新闻中心正式形成完整的内部机构,可以独立地运作组织宣传事物)。05级里面的李梦兵本来是组织宣传部的,后来走了,走之前帮忙引进了李勇,后来李勇又带了石宏毅,这样便建立了摄影部(这个意义在“正史”记录中自然也很大,部门构成基本形成)。
        05级的记者进来本身就意味着新闻中心的完善,部门于是也开始清晰,形成真正的主任、副主任加团学、综合、院系、组宣、摄影五大部门。此后2007年将组织宣传部调整为办公室,都是在此基础上进行,而且作为推动者,此前都有请问吴娟和凤仪,每逢大型调整,尤其涉及内部组织上的事情,似乎都内心忐忑,必定先问问她们。   
        需要注明一点的是,06年以前的材料的确少得可怜,大姐走的时候交给了凤仪,凤仪走的时候却没有交给我们,因为电脑出现了问题,重装系统时完全丢失。所能找到的材料,仅仅是大树那一点点信息,还有李书记电脑里的一些信息,我们邮箱里的新闻,还有我们纸质的记录,当然,最最可贵的是头脑中的印记(但印记大概也只能起始于05年下半年的下半个学期),而且还有些模糊。不过既然已经开始,这份记忆应该可以“访谈”而来。

  • 《读书》变局 - [报刊]

    2007-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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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变局,人物周刊用了一个封面来讲述了《读书》的三代人,其实大概也只有人物周刊比较适合来丰富而冷静地处理这样的话题。这一次人物周刊也不让我失望,它讲述了一个主题,不论媒体运作,《读书》三代人是可以讲述的一个丰富故事。
        以前没有看过《读书》,所以不好评说什么,但是WS看过的评价至少可以告诉我一点,在没有对以往所谓前两个时期的印象下,把它作为一个学术刊物读读是很不错的。当然更多的人在声嘶力竭地指责它背叛了读者,当然使他背叛的是一个学者汪晖。
        其实《读者》的老前辈有一句话讲得好,永远不要让读者应当如何如何,不应当如何如何。当然老前辈说这话时只是自己的一个回忆,我相信很单纯,但是不排除有人借此发言说汪晖让读者如何如何了。当然对汪晖更大的指责是在于,他的学究让大多数人不能懂,读不懂,是大家给汪晖《读书》的最大罪名。汪晖的言论也很好,这个社会是该反思。汪晖和他的对立者各自的执拗在于,前者觉得读书要能思考,读书要能关怀天下,后者觉得读书要舒服,要愉悦人的心灵。
       其实你可以发现,大家都没有错。如果说错误了,汪晖先生的错误在于他没有懂一点,《读书》本来就不是学术刊物,如果要学术可以在其他的刊物,要思想批判,也可以要其他的刊物,一本刊物本也无所谓性质与否(当然也不尽合理,创办人一般会赋予其定位与功能),但是它作为一些人的精神产品,在历史积淀后,就会形成一些独特的品质或者说风骨、品位以及其地位。而这种品质和品位,风骨或地位,都是不容侵犯的——至少如果他有了的话,至少如果它是高品质、高品位并且能够被大多数人所认同的话——至少是一种对历史与现实受众的尊重。在论争中,看来《读书》是有了这种积淀了。汪晖无疑是不理解这一点的,他是在借此传播自己的理念。这才是汪晖的错误。
        但是汪先生说的也是对的,这个社会需要反思。虽然我没有看过《读书》,但是我的确知道,社会需要一些高深的东西,即使不出于汪晖说的那些大道理的关注时事,弘扬学术,但是有一点,我们需要不时地来思考。此外,大家可能没有理解到汪先生一个悲情的就是,其实他也想把书做得好看一些,但是他需要有人呼应,没有写手,没有智力支持,一切也都白搭。不要自信这个社会还有很多很能写而且兼备思考前沿又愿意写的人,即使前两者都具备,愿意写是这个社会的最大困难,大家在自己的世界里或寂寞或抑郁或幸福或消遥自在,但是能够和人家分享体替人家分担的,可怜无几。社会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病理么?
        劝汪先生且勿悲凉,劝群众且勿批评,一切其实很自然,大家还是各走各道,享受自己的幸福,虽然不足以济天下,就民众,但是至少我们要保持一个彼此有限范围内的理解和尊重。我知道,大家其实除了这个事情还有许多自己的思考和依靠,所以大家其实也还可以过得很好。        
  • Tag:祖父
      吃饭时我不时用手支着下巴,HF问你爷爷现在会不会也是这样支着下巴想你?
      我说我不想他,他也从来不支下巴,支着下巴的时候只有非要坐在桌子前面睡觉的时候,这种时候都不多,要睡觉要么直接躺床上去,要么就背靠着椅子打盹,他不会用一只手来支撑自己的下巴,或者换言之,他不需要支撑他坚挺的头颅。
       一直,他就是这样坚挺的。直到今天,我想到他我就会想到他曾经的大风衣、黄色中山装和大手掌,他坐着的时候也会如我现在这般不羁,把腿搁在一个椅子上甚至桌子上,但是握着笔坐在桌子前面写字的时候他是很挺直的,不需要戴眼镜,也不需要支着自己的下巴。
       他的那颗头坚挺而思想总是坚定的——也造就了他顽固的脾气——似乎总是可以计算出什么东西,你总能看着他望望天,说明天该是一个什么天气,这一段时间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气,这一年可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收成,他看黄历,但是不看那中间的所谓吉时,他看节气,看阴阳历对比的日期。你还能看着他对着一个或几个中年男人或者小伙子,告诉他们该怎么养地、做买卖、打工,外出怎么走,要注意什么。即使开始有一些气喘的时候,他的思路似乎总是对的。他听你说什么,就像在判断时局一样的。
        他的脾气使他永远都成为不了一个好人和好老人,他孤独,而他的身边曾经又聚集了几代人(从他的父辈到他的孙辈)、各地的人(从南到北、从农村到城镇),有人还说他事实上养活了很多人。
        这个时候,似乎真的挥斥方遒。他不和一般的老人说什么多余的话,除了几个亲家和曾经的而尚在人世的下属,他总是一个场长或者厂长或者老板的姿态,独裁而睿智,又有不凡的气度。和他的脾气一样,毫无忌讳地显示在外头。
       但他的孙孙却能见到他哭。
       第一次见他哭就是曾祖父去世了以后,他没有送上终,回家后抱着他的父亲嚎啕大哭。于是满屋子的人跟着哭。当时我只有4岁,坐在旁边也跟着一阵大哭,然后跟着一大群人磕头。
       我们长大后的某一天,这个老人在他的孙子面前哭了。以后还有许多次。想来他的确又是很脆弱。说话间就哭了。不过哽咽几声之后也就停止了,该睡觉就睡觉,该说话还得说话,他的老泪并不需要别人去擦拭,尽管或许他的心灵可能需要去慰藉。
        或许也只有是几年成长,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这一点我又像极了这个老人我的祖父。不知道基因的遗传是否真的有那么神奇,还是自爷爷在曾爷爷去世时就把他的这种极度的冲动留给了我,反正,我的血液里面有一种极易沸腾起来的东西,极易坚挺而热情,也极易在各种情形下刺激自己的眼睛。而且这种情愫来得的确会很莫名。看悲剧对我而言或许还只是让心里感到遗憾,但是其他的震撼而不一定悲哀的事情往往也会让自己莫名地想流眼泪。
       
  • Tag:祖父
       我是我爷爷的长孙啊,这不光是一个叫做存在的事实。
       我像透了这个老人,虽然最初使我相信我像他的事实只是我们都很长脚掌和脚趾头。虽然我的父辈都自认为除了血缘和他没有什么真正像他的。我知道我像他,虽然从外观感觉不出来(但至少我也像我的父亲,所以我肯定也会有像我爷爷的成分,我认为只是年龄差大了没法比较),我知道我的骨子里全是我爷爷那种神。
      这一个老人年轻时极其聪明,上了四年学,学了一个月的珠算,但是很快就当上了农场的会计,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事情还是不久之后在一个计算上他超过了他的“师父”。后来还差点掉到了县政府,可以开始他的政治生涯,但是被人家死活留下了,于是最终在农场当了一些年月的场长,带领群众开山辟田,他当时带人盖的敬老院现在还在发挥敬老院的功能,但是爷爷已经被许多人忘记。因为他没有真正的仕途。 
       本来年轻时还有另外一条“正道”可走——抗美援朝,当兵,但是被爷爷的妈妈留住了,这也难怪,他妈妈两个儿子,大儿子腿脚有些不灵便,老人家自然不会愿意把小儿送上战场。再说了,我们老家一直都是山区,山区里经常是与世无争,大概也没有多少人真正懂得什么抗美援朝的意义。
       爷爷自然也没有留在农村,尽管他那时干什么也很灵活,和奶奶结婚之后还上树掏鸟窝。没有成为工人,即使在石灰厂,但是他的本行不是做石灰工。
       爷爷走的是一条“士农工商”的尾道——从商。从农场改道的那会儿开始吧我估计,农场里面就有了一个石灰厂,当时他也还是厂长来着。对的,他的老本行是会计,好像不管会计、厂长,总和钱要搭上点关系,也会被人怀疑。他被查过好几次帐,但是他现在很骄傲地说自己一次也没有被查出什么问题,反倒还有时被查出来他贴了钱在里头。
       而这么一个人的确又是和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尽管到他孙子我这一辈对钱始终不敏感也算不清楚帐。不过有一点似乎有一些不同于一般管钱的,爷爷似乎算帐清楚但管钱模糊,公钱或许不会出漏子,但是私钱好像就是他这一辈子最糊涂的账目。管得最好的一笔私账就是他自己每次出行时怀在身上的钱,每次都是正好一倍于自己的车费,他的永恒的逻辑是不管出什么事,我能够正好有回家的路费就行。他还真没有出过什么不测。即使有一些生意上的麻烦,亏本也会大亏一点。
        其实他算帐还真的是有习惯的,即使是自己老年在老家呆着的时候的收入和支出。
        但在他的儿女看来他无疑是糊涂的,他的钱够了他自己在江湖上的闯荡,也够了他供给一些别人,但是他没有安置好他的儿女们,60岁左右风雨一生回家后,除了给儿子各一点钱以外,什么也没有管,房子还是年轻时白手盖的,没有新建,儿女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尤其是,他的妻子给他受家、拖儿带女,后来也跟他漂泊,但是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有好处的是一些和他不相干的人,他的下属,还有回老家后他的邻居。包括一群他的孙辈的附近的人家,着实缠了他一段时光。直到后来自己出门打工了或者读书了。
        他的儿女没法猜测清楚的也就是他们认为没有管清楚的账还是一笔外债或者存款,几乎全村里都传言这个老人回乡时至少有十几万存款。他孙子我听着一个比一个说得像有那么回事。不过这一点算是我的长处了,没有怎么见到过爷爷的风云记录,也不明白这些存款或者外债的意义,尤其是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我从小到大和爷爷一个屋子里长大,反正我长大了,还有没有钱又有什么关系呢?倒是着实惊奇爷爷每一次记帐的习惯,我压根就没有。
        唉,几代从商以后大概就是对于商人的一种逼迫吧,到我这头上反正已经对它没有了神经。就像那时我爷爷教我们珠算一样,我居然连我们那一个头脑有点问题的人都比不上,差点没把我爷爷气出毛病来。
    其实像极了我爷爷的是就是那个脾气。
        他没少得罪人,包括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女。或许一个脾气拧下去了就永远得那么拧。他的妻子和儿女可以在一旁评价说他的这脾气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可是对于他的长孙我来说,我没有见过我也曾祖母,也没有资格说我爷爷像谁,倒是很光明正大地发现了,自己的牛脾气就像极了他。
        他的这个脾气极其地令人憎恶(所以我也完全可能是被人憎恶的)。我小时候都憎恶过他。倒是我因此也长得比较规矩。而且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爷爷一点都不老,虎背熊腰的,和一群大年轻、小年轻的小伙子们比手劲,他长长的脚趾头的劲大概也很大,而且锻炼出了一种功夫,不小心就夹住一个人的腿肚子,扭一下,小伙子就嗷嗷地哭叫了。他手指头也有这功夫,两个手指一拧,又把人弄得嗷嗷叫了。这功夫我小小堂妹还学会了,不过人小没有威力。
        刚回家那会儿,他还到处打扑克。
        不过有些东西很奇怪,他这一辈子在生意场上闯荡,却没有学会抽烟。酒喝得多,白酒,他养病都靠那口。有一次出去,风湿犯了,倒在船板上躺了几天几夜,酒喝酒和云南白药。船到岸了,他就能下船了。说到老风湿,大概是他这一辈子的磨,大概是还在农场的那会儿骑车时压碎了骨头遗留下来的,不过也说不好,他这种到处漂的人,搞不好是什么时候受伤抗病了来着,于我他的小孙来讲,也是不知道了。老来多病,大概就是这么一些身体里的老毛病和坏脾气造成的。
        他居然也是真的老了,突然之间你不得不信。除了那些以前一起的小伙子们也不在陪他,估计现在陪着他也闹不上了。比如说他现在更想睡觉而不是打扑克,比如说他讲话都有点喘更说不上去拧人家的腿肚子。
        几年前上大学前,夜色降临的时候,我和他坐在大门口的一条长凳上,听他讲话,他就说啊,你什么都好,我可以放心,只有一点,要改你的脾气。
        是吧,我是他的长孙,他走了半个中国我自然也可以到处奔波,但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改好脾气,想想他对我也就这么一点放不下心了。
        家里没有人照应他的时候他最想的首先是孙儿,反正儿女那一代亏了已经亏了好多年,但是孙子这一辈每一个都是他捧大的。脑子里面有些犯混的时候我听说妹妹哭了,说爷爷现在头脑不清晰,半夜还起来在炉子里生火。在他儿女的眼睛里看待老人老了实在很正常,在他孙子的眼睛里,爷爷可是一直是一个顶天柱。顶梁的爷爷怎么能够就老了呢。
        但是那些习惯他似乎都还是有的,所谓一辈子的习惯,比如记帐。还有一些,虽然不能坚定地感到,但是稍稍注意就能发现。他的时间观念,他的大度。每一次都会被他“赶”出家门,虽然他会不舍,但是他会给出门的人计算时间,尤其要坐车远行的,在他看来,是绝对不能晚点的。
        是你要做的事情那的确只能做好了再回家,这是他老人家最近给我的嘱咐。他这一辈子,耽误了许多的亲人(比如我的祖母),耽误了许多的私事,我永远记得我四岁那年,他一路风尘回到老家,和曾祖父躺在一个床上抱着他已逝的父亲的头嚎啕大哭。但他或许就真的出来没有耽误过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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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题。我要一个我的新房子。